67书吧 www.67shu.net,最快更新怦然心动最新章节!
这个女人穿着黑色衣服,身材高挑,气质雍容。说是中年妇女,但实际上不过让人感觉刚刚触碰了中年的门槛,但又未曾丢失年轻时的一切,这是一个不老也不年轻的女人,成熟的恰到好处。
更重要的是,她的容貌与陈珂有五分相似。唯有修长的眉毛斜斜扬起,流露出一股不加掩饰的冷峻成熟气息。
如此的相貌,如此的年纪,又在陈珂家中出现,她的身份已经呼之欲出了。
我深吸了一口气,把自己的惊讶与恐慌同时压了下去,冲着她笑着点点头,叫了一声“阿姨。”
尽管相见的如此突兀,但我得尽量表现的有礼貌一些,争取留下点好印象。
如同我的惊讶一样,她想必也没有预料到我的出现,眼睛里面也有几分惊讶,等我礼貌的称呼完之后,她的神情微微缓和了些,问我,“你是陈珂的同学?”
不愧是能生下陈珂的女人,她的声音清冷而带着贵气,跟陈珂是如出一辙的气质,仿佛雪山悬崖上的冰莲,只能远远凝望,让人根本升不起一丝半点亲近的意思。只不过她这朵雪莲已经完全绽放,愈发冷艳,不似陈珂那种还带着一种含苞欲放的羞怯。
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稳,挤出一丝笑容,开口说,“是的,我是来找陈珂补习英语的。”
补习英语的说辞是我跟陈珂之间的小默契,对学校老师是这样说的,甚至我们彼此之间也用这个说辞来掩饰心中的悸动与羞怯,但面对陈珂母亲,这话一出口,我就有种画蛇添足一般的尴尬。
都说知子莫若父母,作为陈珂的母亲,她岂能不了解陈珂的性格?冷傲如陈珂,她会把同学带到家里补习英语?更别说,还是一个男同学。
一瞬间,陈珂母亲那精致的脸上便涌出几分狐疑。
我心里打鼓,暂时也顾不上这句话会给我与陈珂造成什么样的困扰,正要开口告辞的时候,陈珂母亲忽然身子往后退了一步,让开位置,对我笑着说,“那进来吧。”
她既然让我进去,那我就进去吧。稍微犹豫了一下,我就抬脚走了进去,陈珂母亲脸上有笑容,或许一切并不像我想象的那样糟。
刚走进去,我就看见了站在母亲背后的陈珂,她肯定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,赶了过来。看着她脸上略显惊慌错乱的神情,我吸了口气,不管怎么样,早晚还是要面对这一切,总不能我自己一走了之,让陈珂一个人来承受她母亲的审问苛责吧?
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,但就像我爸说的那样,我跟陈珂只是初中学生,年龄还是太小了。同为人父母,陈珂母亲,想必跟我爸一样的想法。
在客厅里拘谨的坐下,这个大房子第二次给我带来压抑感,第一次是刚来那次,我带着深深的自卑感,而这次,除了自卑,还有一种做错事的犯罪感。
出乎我预料,她母亲并没有马上开始审问我们,而是把客厅留给了我和陈珂,让我们开始补习英语,她自己去了厨房。
看得出来,陈珂母亲平时肯定是很严格的,等她走了之后,陈珂一直紧绷的脸上才稍微缓和了一点,张嘴吐了口气,满脸的心有余悸。
我看了一眼厨房方向,估算着在那里应该听不到我们这里的对话之后,才悄声对陈珂说,“对不起啊,我不知道你妈妈回来了。”
陈珂摇摇头,说,“不怪你,我也不知道她会今天回来。”
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把书包放到沙发上,取出英语课本,好歹先装装样子。
拿书本的时候,我第一次觉得,我那破旧而且有些脏的书包放在华贵的真皮沙发上,显得突兀而刺眼。
我胡乱找了些习题,对陈珂询问,她心神不宁的开始跟我讲解。
没过一会儿,陈珂母亲从厨房里出来,走回了我俩身前,似乎不经意的问了一句,“你是不是会做饭?”
陈珂的声音戛然而止,而我有种被捉奸在床的感觉,硬着头皮说,“是的,我会做饭,之前来补习英语的时候,在这里做过一次饭。”
显然她已经发现了我跟陈珂的小秘密,尽管不知道她通过什么方法发现的,但撒谎掩饰显然会让结果更糟,我只能硬着头皮承认。
“哦,原来如此。”陈珂母亲恍然的样子说,“我看冰箱里面有不少蔬菜,我家陈珂不太会做饭,应该不会买这么多蔬菜放着。”
说完,她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,看似夸奖的对我说,“挺好的,现在的小男生会做饭的可不多。陈珂平时生活不规律,多谢你能来给她做饭,照顾她的生活。”
她声音平淡,但每个字都让我听的心惊肉跳,总觉得她在隐隐暗示着什么。而且我只是做了几次饭而已,远远还不到照顾陈珂生活的程度,她似乎把我和陈珂的关系想象的比现实更严重,我张了张嘴,想对她解释,但她那种无从辩驳的语气,让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
接下来陈珂母亲似乎把我遗忘到了一边,开始细细询问陈珂平时的生活情况,问陈珂平时有没有按时喝牛奶,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踢被子。
她的话说的陈珂脸色微红,有些羞嗔说道,“妈……”
她妈停住嘴,柔和的笑。那笑容,尽管能看出来岁月的痕迹,但不得不说,依然像明星模特一般,有几分李嘉欣的味道。
她俩一问一答的说着一些生活中的小事,让我这个局外人在一旁显得更加局促。过了好一会儿,陈母才又把注意力放到了我身上,不经意的问我说,“你跟陈珂认识几年了?”
我一愣,想了一下,回答说,“两年多吧,初中我们才在一个学校的。”
陈母点了点头,似乎思索了一下,语气很平和的说,“两年时间不短,不过也不算很长,想忘掉应该不算太难。”
原本平静的气氛一下停滞,陈珂拿着英语课本的手也悄不可查的捏紧,惨白的骨节清晰可见,与此同时,她那朗若秋月的眸子,在这一个氤氲了一些水汽,呆呆的往我这边看过来。
我把手里的书本放下,尽可能对陈珂母亲挤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,开口说道,“我会忘记很多两年,但是这个两年,我忘不了,用几辈子的时间都忘不了。”
陈珂的身体轻颤,头低了下去,似乎不忍看我跟她母亲对抗的这一幕。
我那几句话说的有些生硬,原本以为会因此惹怒陈母,但没想到,她却笑了,一边笑一边说,“你们还年轻,所以这话你可以说的如此轻易,说的如此不给自己留后路。阿姨不怪你,但等你到了我这种年龄,你就会知道,在现实面前,你现在所做的这些承诺,会是多么的苍白无力。年轻时候的刻骨铭心,不过是年长之后,回忆里的年少轻狂罢了。”
很显然,我鼓起勇气做出来的承诺,在她看来,不过是一次年少轻狂的表现,或许,还很无知。
我吸了口气,对陈母摇了摇头,“不仅仅是这样,人活着,不能只是为了忘记,有些事情需要记得。对我来说,生命里已经存在了足够多需要忘记的东西,而希望和幻想恰恰是我最缺少的,该忘记还是铭记,只有我自己才最清楚。”
我的话或许她并不完全明白,但我想,她能听懂我的意思。